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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比中挤压人物灵魂——浅谈张天翼 《包氏父子》

来源:浙江电大临海学院 作者:潘黎明
发布于:2020-04-18 共4870字

  摘要:《包氏父子》作为张天翼的代表作,确有其独到的一面。作品中人物形象鲜明,栩栩如生,跃然纸上。这与作者在人物描写上成功地运用了对比手法是分不开的。本文从父子之间、主人公自身言行之间、主人公所处的不同环境之间三个方面入手,对该小说的对比手法进行了具体分析,从而揭示了该小说人物塑造成功的一个重要原因。

  关键词:父子对比;言行对比;环境对比

  中国有句俗语:“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的确,许多事物在单个存在时,往往不易显露其本质,而当处在二者乃至二者以上的相互对比之中时,其真面目便自然而然地清新流露。

  《包氏父子》写于1934年,作为张天翼小说的代表作,它确实有其独到的一面。作品中人物形象鲜明,栩栩如生,跃然纸上。小说人物形象的鲜明度之大,是和作品成功地运用了对比手法分不开的。对比手法是作家在塑造人物性格时经常采用的,运用得好,正邪、善恶、美丑都能表现得淋漓尽致,产生强烈的反差效果,《包氏父子》也正是如此。在中国,不论古典还是现代作品,运用对比手法的作品多之又多。鲁迅先生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评述《金瓶梅》时,也指出它的艺术特色之一是:“或一时并写两面,使之相形,变幻之情,随在显见,同时说部,无以上之。”我觉得,《包氏父子》在这种方法上,有过之而无不及,有的是继承,更有自己的创造和发展。

  《包氏父子》在人物描写上广泛地、充分地运用了对比,围绕包国维和老包之间展开对比来贯穿全文:老包的望子成龙,包国维的胡作非为;老包的恭谨,包国维的骄纵;老包的拮据,包国维的挥霍.....

  小说显现给人们的最强烈的对比是老包的望子成龙和儿子包国维的胡作非为。读了小说之后,你脑子里似乎总能浮现那个爱摸下巴、穿着件破棉袍、含辛茹苦供养儿子念书、一心巴望儿子能向上爬的老包形象。老包是个十足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的典型小市民形象,在老包身上,体现着中国旧式农民的善良、古朴、勤劳又愚蠢、盲目的一面。

  在公馆当了20年听差的老包,虽然是个侍候别人的“下等人”,却充溢着向上爬的意识。自己老了之后,把对未来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巴望儿子能靠读书“向上爬”,有朝一日也跻身“上等人”行列,连带着自己也享受老太爷的福。于是他节衣缩食,到处求借告贷供儿子上学,尽量地满足学校以及包国维自己提出的种种近乎奢侈的要求。他在包国维身上倾注了所有的资本,把儿子上学看成是一项前程远大的事业。 因为有了包国维这个读书的儿子,自己都觉得风光了不少,似乎马上就比好友胡大这些人高出一头。在文章的开头,当公馆里的“下等人”们聚在老包家里谈论到包国维也不过就去上学时,老包还摸摸几根两分长的灰白胡子,像是已经做到了老太爷,坐上了小轿,抽上了雪茄似的,以致后文谈到学费时,说着就瞧着胡大:“看他懂不懂这‘学费’ 是什么东西?”然而希望越大,失望也大,被仅有的一点儿值得骄傲的“上学”冲昏了头脑的老包,也正显现出了落后小市民的愚昧。在他看包国维的成绩报告单时,光是信封,他就瞧了半天。然而成绩单上有五个“丁”,只有一个“乙”,那还是什么体育。看到这里,老包还不知悲哀,直到“留级”两个字才给了他一丝“地下砖头缝里的冷气”。包国维已经留了两次级,这一次都三次了,而且还被两个学校开除过。儿子包国维确实是个不务正业、不求上进的浪荡子。他一天到晚和一些官家子弟鬼混,打球,追女人,无聊透顶。回到家装模作样读书,然而看的也无非是些乌七八糟的色情小说。而愚昧的老包却以为他是用心读书,生怕打扰他,心疼得不得了,为自己没能使他的种种欲求满足而内疚不堪。

  老包的恭谨和包国维的骄纵也形成明显的对比。父亲百般维护并娇惯儿子。自从老伴去后,他既当爹又当娘,儿子要什么,总千方百计去满足他。与儿子说话也低声下气,唯恐儿子受委屈,怕儿子发脾气,惟儿子是尊。儿子包国维却丝毫不体谅老人的苦心,一不如意便向老爸发脾气。老包希望儿子读了书以后有出息,自己也沾光当个老太爷享享福。然而儿子才读了几年书,还没爬上去就已经嫌弃他老子了,这个家庭的“一无所有”更令他深恶痛绝之。有一次在街上,包国维和阔少同学碰上父亲,阔少郭纯问他老头是谁,他忙说:“不相干。”直到看见老包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轻松起来。回来后还很想叫老爸以后不要再在外面喊他。

  作者把这种两极的对比展现出来,具有鲜明的反差效果。同时,老包和儿子两个形象无时不在相互挤压中。对于老包来说,挤出了他愚昧无知式的农民希望。而对包国维来说,则是挤压出他灵魂的丑陋。

  作品中,小包是老包的全部希望寄托,然而实际却和想象背道而驰。

  作者把他讽刺的重心,落在了这个对比之上,也就非常鲜明、深刻地突出了人物形象,达到了讽刺目的。

  二

  小说虽然集中描写父子两个人物,但真正称得上主人公的应该是包国维。作者妙笔生花,深刻地描绘了他一步步沉沦的灵魂。在包国维的身上,作家抓住了他谄富、骄贫这一强烈的反差对比,形象地凸现了这一人物形象的丑恶。包国维贪慕阔绰、奢侈的富家生活。他来到郭纯家,亲眼看到这个少爷喊这唤那:“叫老王来添煤。叫刘妈来倒茶,叫阿秀脱鞋、换鞋。”当他看到郭纯陈列在柜子里的一套套西装时,羡慕中又深自惭愧起来。作者对包国维进郭家洗澡间的描写更是令人叫绝:进了郭家的洗澡间,对一件件化妆品爱不释手,几乎是贪婪地趁机修饰自己:雪花膏没涂匀,眉毛上一块白的。当觉得涂得确实过火了些,他就又拿起手巾来描花似的抹着。但在一阵的得意之中“迷惘”之后却让他更觉惭愧,文中写道:

  可是他一对镜子站远一点,他就一阵冷。

  他永远是这么一件自由呢的棉袍!永远是这么一件灰色不像灰色、蓝色不像蓝色的棉袍一衣 襟上还有这么多油斑!他这脑袋摆在这衣领上可真真不称!

  包国维像逃似的冲出了洗澡间,很响地关门。

  尽管在他的头脑里,他多么想永远呆在那个地方,但那不是他家,他还得回到那个所谓“下等人”的老听差住的下房:“黑黝黝的什么也照不明白,只有股霉味往鼻子里钻,两张床摆成个人字,帐子成了黄灰色。”这实在是令他怨恨之事。这样的环境与他的心理极不相称。在他被郭纯“恩准”为篮球队员之后,那一段“畅想曲”很精彩。

  他畅想着自己在篮球场上出尽风头,许多女孩子围着他、追他,而他又是那样的富有:“他的家得有郭纯家里这个样子,他的老子也不是现在的那个老子,该是个胖胖的脸子,穿着灰鼠皮袍,嘴里衔着大雪茄。”可现实却恰恰与他所渴望的相反,也无怪乎他痛恨之至:“把脚对房门一踢磅!”

  包国维对这个穷家如此怨恨、嫌恶,是因为在他的骨子里有一种意念:他是读书人,现在的身份已不同寻常。和“上等人”家的子弟整天在一起,出入于“上等人”家中,回到这个“下等人”居住的地方,自然得摆摆威风。于是他回来总是谁也不理,遇到房里有人谈话,就把书一扔,起身往外走。和老包说话时,总是一脸的不屑:跳脚、横眼、大叫,俨然一副霸王模样。然而,骄、横、霸的另一面却是那样的巴结、献媚,活脱脱一只小媚狗的样子、一副小奴才的嘴脸。 为讨好郭纯,他竟然毫无羞耻地拦路拧一个女学生的大腿; 为郭纯该叫他而叫另一个人代笔写情书而感到遗憾和愤愤不平。小说的高潮是郭纯追一个女学生,他却对另一男生大打出手,闯下了大祸,以至被学校开除。

  

  《包氏父子》的成功对比,还体现在主人公包国维与他所处的各种环境的对比中。首先是与他的“主子”郭纯的对比。包国维处于一种极端扭曲变态的状态之中。一方面他不惜卑躬屈膝,甘做奴才,另一方面他又极羡慕“上等人”,“向上爬”的意识很强,总想挤入“上等人”行列。他用奉迎、献媚来获取这种地位,竟然以博取郭纯一顾为荣。而在郭纯的眼中,包国维只不过是他的一条狗而已,他之所以还要包国维在他的小圈里混,不过是利用他当一个“帮凶”而已。他让包国维到他家里来,但时刻提防着,当包从柜子里拿下领带打起领结时,他立刻过去一把抢那领带,而且颇认真地说:“你偷,老子就揍你!”当包国维奉迎他到了忘形的地步,竟然用手在郭的腮帮上拍拍的时候,他就没命地把包一推,并且狠狠地警告:“你敢再动!”这使得包国维尴尬且痛苦,不好下台之时,他就用“咯咯咯”来个自嘲。这里作者亦明确道出了:用奉迎、谄媚获取的这种“上等人”平等地位,实际上也就是显示了奉迎者和被奉迎者之间的不平等。于是小说在包国维利用奉迎来获得暂时的平等而忘形时,总是要被郭纯击碎。然而这种“不平等”却让他养成了那种高于“下等人”的心理。当几个同学聊天谈到一个同学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学教员,老穿着一件蓝布袍子。那老子想给儿子结婚,可是没有子儿”时,包国维插进来,扬着眉毛,把两个嘴角使劲往下弯一下嘴唇 就又加厚了两倍:“哈呀,那副寒伧样子!看了真难过!”

  小说的环境对比,还表现在两组交替出现的人物之间,一方是刘公馆中老包、胡大、高升这些“下人”形象;另一方则是包国维和他的同学郭纯、龚德铭之辈。他们各有自己的思想方式和生活圈,几乎是处于两种天地之中。在胡大、老包这些人方面,都是把读书看作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他们不敢打扰包国维,甚至纵容他。作为包国维的长辈,甚至不敢对包国维有所指责,而认为他发脾气也是理所当然。

  他们对老包借贷也积极相助。另一方面, 包国维、郭纯之辈过的是极无聊、腐烂透顶的生活。这两套人物,两种不同的生活场景,在作品中不断地交替出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例如作品一开始,写公馆里的人对老包有这样一个读书的儿子都十分羡慕,老包自己也很得意,看学校里寄来的儿子成绩单和缴费单时,“他小心地把老花镜戴_上,慢慢地念着,像是研究一件了不起的东西....直到小包的‘留级’ 和‘缴学费’的事,才使老包感到一阵冷,一阵热,像是跳进了一桶水里。

  此后,父子俩就在这种“一冷一热”的对比之中出现。老包去缴费,求情不成反而受辱时,心里正不好受,包国维和郭纯等“呓呓咯咯”谈着出现了。这使老包有点高兴,然而包国维却不愿理睬他,甚至是“不相干”。紧接着写包国维在郭家用了饭,对郭家的阔绰羡慕不已。文章在这里忽又出现了包国维回到自己的家,深怀厌恶地踢开了门。而此时老包他们正谈着关于他学费的事,他却冷酷地将这些好邻居赶了出去,老包好容易和胡大等商量出了缴学费的办法,心里快活了却又被包国维“冷”了一下。紧接着包国维又向老包提出了新要求:买司丹康。可怜的老包不知司丹康是什么东西,从表少爷那里偷偷挖回搽头油后,首先想到的是:儿子还是不是生气。然而此时的包国维正在郭纯家开心着:“郭纯允许他这学期做候补篮球队员。”

  这种不时出现的“冷热”之间的对比,强烈地渲染了气氛。

  文章到最后,年底将近,老包欠陈三癫子的钱还不出,正难以脱身之时,祸不单行,校方来人告之:包国维行凶打伤了人,学校要将他开除,并由他赔偿医疗费。老包拿不出钱,只好找铺保,可是谁又肯替他铺保呢?文章到此,老包那迷惘的、支撑他人生的希望要落空了,在走投无路之际,他昏了过去。这就是老包的下场。

  四

  事物之间总是有一定联系的,用哲学术语来讲,就是对立统也就是说,在包国维的性格刻画中,谄和骄之间有着内在关联,老包的希望和包国维的胡作非为之间也有内在联系。老包的希望的实质是要包国维往上爬,从奴才爬上主子的地位,包国维秉承了这种意愿,但又遇到那样一种社会环境, 他在没有其他办法时,必然走到了那步。文章最后,包国维被开除了,而主犯郭纯却只记了一个大过,因为“要是开除了郭纯,他的父亲就会跟校长过不去”。这里也痛斥了社会的不平。作者正是从这“不平等”的角度,痛斥那种小市民阶层不顾一切向上爬的思想,也对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丑恶痛加批判。

  通过人物的塑造、对比,讽刺了不合理的现实社会。

  [参考文献]

  [1]黄修已.中国现代文学发展史[M].北京:中国青年出版社,1988.

  [2]赵遐秋,曾庆瑞中国现代小说史[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5.

  [3]唐弢中国现代文学史[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

  [评析]

  本文有两个突出的特点:一是选题小。《包氏父子》是一篇短篇小说,比较容易把握。就该小说而言,值得写的方面也很多,如小说的社会意义的深刻,人物形象的鲜明,语言的犀利尖刻,等等,而本文只抓住一个角度来切入:人物刻画中的对比。二是分析具体。本文围绕对比这一中心,从父子之间、主人公自身言行之间、主人公所处的不同环境之间展开具体论述,使文章显得血肉较为丰满,有较强的说服力。写小题目和分析具体这两点对于初学论文写作的大专学生是有启发和借鉴作用的。

  (点评:李宝川)

作者单位:
原文出处:包锦阳.大专生毕业论文(设计)[M].浙江:浙江大学出版社,2004.64-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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