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思想史论文

您当前的位置:学术堂 > 政治论文 > 政治思想史论文 >

韩非和马基雅维利比较研究的现状与评价

时间:2015-06-29 来源:未知 共6259字
作者:小韩 单位:

  近百年以来,尤其是近 50 年以来,学界有关韩非和马基雅维利的比较研究不断,并取得了诸多成果。本文试图对这些研究成果加以分析和梳理,以期对今后的研究有所裨益。

  一、韩非和马基雅维利比较研究的现状
  
  从韩非的《韩非子》和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李维史论》等着作问世以来,单独研究他们的专着、文章可谓汗牛充栋,但是将两人做比较研究的却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最早将韩非和马基雅维利(下文直接简称韩、马)二人进行比较研究并出版专着的学者当属台湾的王赞源,他于 1961 年 12 月出版了《韩非与马基维利比较研究》一书。在这本书中,王赞源从韩、马两人的时代环境、理论基石、任法治国、任术御臣、任势与富疆、学说影响 6 个方面和角度进行了比较研究[1]1 ? 6.这虽是第一本韩、马比较研究的着作,但它内容丰富,涵盖面较广,清晰地阐释了韩、马二人思想当中的相似和相异之处。王赞源研究的不足之处在于视角单一,机械地、人为地划分韩、马的思想。另外,其资料也显得不够丰富,没有涉及马基雅维利的书信、政务、外交、诗歌等着作中的思想,且较少涉及欧美学者的研究成果。1973 年4 月,台湾学者彭达雄出版了《韩非与马凯维利》一书。这本书将韩非与马基雅维利的言论、观点,按照相类似的论题、主旨加以分类编排,全书共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共分 10 个小节,由“人是受利害左右,而非爱”“必要的不是慈悲,而是残酷”等 10 个小标题汇聚而成,主要搜集了韩马二人有关人性、人际关系的言辞。第二部分,共分 8 个小节,从君主的立场及其应有的态度、君主的统率术、臣下护身术等 8 个方面加以搜集[2]1,主要搜集了韩马二人的具体“术数”.这本书并没有过多的学术研究成分,而仅仅是一种资料和观点的汇编。不过,我们仍然可以从中看出,彭达雄已经注意到了韩非和马基雅维利二人在诸多观点上的异同,已经有了明确的比较研究意识。

  最早将韩、马思想进行比较,探求其异同并发表文章的是中国台湾学者王德昭。王德昭在《马基雅弗里与韩非思想的异同》中认为,韩、马不仅在时代背景、生平身世以及局部的理论或主张方面相似,而且他们的思想方法、学说体系和要旨也相似。

  对此,他总结了 6 个方面的相似之处[3]234.王徳昭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与中国春秋战国时期两个时代的大背景入手进行比较,提出了非常有借鉴意义的观点。

  进入新世纪以后,台湾学者并没有停止对韩非和马基雅维利的比较研究。2002 年 9 月,詹康在《政治与社会科学评论》上发表了《揭开韩非的际遇思想:并与马基雅维利比较》一文。在文中,他首次提出了将“际遇”作为二人比较的新途径,认为韩非虽没有明确提出“际遇”的概念,但是他的“自然之势”的思想可以与马基雅维利的“命运”的思想相对应[4].詹康的这一新论点为韩非和马基雅维利的比较研究开启了新思路和新方法。张翰书在《比较中西政治思想》第八章中,探讨了中、西方的人性论,认为“马基雅维利在西方是把人性恶讲的最显明露骨的,在马基雅维利看来,所有的人天生都是自私、欲望无穷、贪得无厌的”[5]150;韩非的性恶论是把人性之恶讲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人性恶的露骨、刻薄都超过了马基雅维利。在中、西方的性恶论思想中,韩非的性恶论算是特别极端的[5]162.

  在此,张翰书仅仅是将韩、马的性恶论思想进行了简单比较,且认为韩非的性恶论思想最为极端且超越了马基雅维利。他的这种观点得到了中国国内很多学者的采纳。李英华在《中西政治思想比较论稿》第七章中认为,韩非和马基雅维里虽然所处时代不同,所处国家有异,但是在君主专制思想上却有惊人的一致之处,他们都强调君主绝对专制,都讲究君主的统治术,都可视为一种“非道德主义”的君主论。不过,韩非的君主专制论是“反”道德主义的,而马基雅维里则不反对道德,尽管他在西方政治思想史上首次将政治和伦理分开。在文中,李英华对韩非和马基雅维里的思想从君主统治之术和君主驾驭大臣的方法两个方面进行了比较研究[6]196.

  相比较中国台湾地区的学者来说,中国大陆地区的学者是在 20 世纪 90 年代以后才开始了对韩、马二人的比较研究,而且他们大部分都是在自己专着的部分章节里对二人进行比较研究的。王宏斌在《中国帝王术--韩非子与中国文化》一书中认为,韩、马着作的重点都是研究君主的统治术,内容十分近似。所以,他对二人的权术思想进行了比较研究,认为韩、马都主张人性是自私自利的,君主的统治不能建立在道德之上,韩非的论着是为封建专制主义统治制造理论根据,马基雅维利的着作是为即将登台的资产阶级摇旗呐喊[7]60.此外,王宏斌还认为,《韩非子》一书和《君主论》这本书的命运也很相似。周春生在《马基雅维利思想研究》这本书的第十章第五节中,对韩非与马基雅维利的国家权力学说进行了说同辨异。周春生认为,韩、马两人在构建强大国家权力系统和实施有效国家权力运作方面有许多相同之处,但如果以韩非的势、法、术思想作为线索展开比较的话,那么两人的国家权力学说之间存在着许多质的不同[8]363.同时他还认为,韩与马都十分注重权术,但韩非的权力运作唯君为上,马基雅维利主张权力制衡,二人虽然也都注重法,但韩非囿于宗法伦理谈法制,马基雅维利却以公民自由为基础[8]368.谢慧媛在《善恶抉择:马基雅维里政治道德思想研究》中将国内学者对韩、马政治思想比较的成果做了总结,认为韩、马之间的相似点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 两种理论的时代背景相似;(2) 两者的仕途经历相似;(3) 两者都主张人性恶;(4) 两者都重视法律的作用,表现出非道德主义的倾向;(5) 两者都把现实利益作为行为标准,重视环境的变化和权变;(6) 两者所理解的法律都是成文法[9]22.由于谢慧媛这本书的重心主要在于研究马基雅维利政治思想当中的政治与道德的关系,所以她没有更详尽地对韩、马进行比较研究。

  除了在专着当中的部分章节对韩非和马基雅维利进行比较之外,国内学者更多的是以论文形式展开对韩、马比较研究的。总结这些论文的研究成果,国内学者们主要在以下几个方面对韩、马的思想进行了比较:(1) 韩、马的法律思想。李明珠对韩、马二人法律思想的相似和差异进行了比较[10],耿雪萍、李洁也对韩、马法治思想的异同进行了比较分析[11].(2) 韩、马的外交思想。张勇认为韩、马二人的外交思想的时代背景、理论基础和外交原则、目的等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不同点在于各自的认识论、政体设计和对人民的态度[12].(3) 韩、马的权力观、人性论和社会历史观。齐万洲认为,韩、马二人处于不同时代而具有相同的时代背景与命运,韩非对权力的使用有独到的见解,而马基雅维利对如何获取权力以及权力的使用均予以了充分的论证[13].除此之外,学者在这方面的比较研究还有很多①,归纳、总结这些学者们的研究成果可以看出,他们基本上都认为,人性恶是韩、马两人的理论起点、出发点、共同点和基础。(4) 韩、马二人的君主专制思想和政体观。杨贵生认为,不管是韩非的帝王独裁思想还是马基雅维利的君主专制思想,他们的相同性质表现在二人都十分注重历史和现实经验,都把人性论作为政治思想的基础,都十分重视实力和法律在维护君主统治中的作用,都为君主设计了一套较为完整的统治术[14].郭华、李庚伦二位硕士生合写的《韩非和马基雅维利的专制思想研究》[15]和李天顺、李盖启的《韩非与马基雅维利君主专制政体观比较研究》[16],都认为韩非和马基雅维利是君主专制主义者,并对二人的君主专制思想进行了比较。(5) 韩、马的非道德政治观。孙晓春认为,正是由于韩、马二人处在不同历史时代和文化背景下,才导致了他们对道德产生了不同理解,他们的非道德政治观的差异之点就在于,韩非根本不承认道德伦理在政治生活中的价值,而马基雅维利只不过是在贬低美德在社会政治生活中的作用。

  孙晓春还认为,韩、马二人的非道德政治观之间的差异还体现在对法律的理解上[17].2012 年 6 月,江西师范大学胡汉青的硕士论文的题目也为《马基雅维利与韩非子的非道德主义权力观之比较》。除上述比较外,学界有人对韩、马二人的领导术思想进行了比较[18],还有人对韩、马二人政治传播观念进行了比较[19].

  国外对韩非和马基雅维利的比较研究较少。美国学者本杰明·史华慈在《古代中国的思想世界》第八章中虽没有直接将韩非与马基雅维利做比较分析,但对法家与马基雅维利主义这个问题进行了阐述。本杰明·史华慈认为,法家与马基雅维利确实都倾向于把权力的问题与对个人的道德考虑区分开来,但是,马基雅维利并不关注普遍抽象的控制人类行为的模式和系统,他关注的是在政治史变化多样的环境中的应用性的权力策略,更重要的是他还完全乐意将道德态度、情感和信仰作为国家必不可少的实际权力要素纳入考虑范围。在这方面,马基雅维利的路数似乎更近似于苏秦和张仪这些战国时代的“国际战略家”的路数,而不是法家[20]358.在处理法家和马基雅维利主义的精神差异时,史华慈认为,汉王朝的奠基者刘邦是一名真正的马基雅维利主义者。在此,史华慈的论述说明,作为法家的集大成者韩非与马基雅维利主义之间有较大的精神差异,但是马基雅维利思想的本身与后人所称的“马基雅维利主义”有着较大的差别。欧美学界最新对韩非和马基雅维利进行比较研究的是夏威夷大学的一名叫 Alejandro Bárcenas Pardo 的哲学博士,他的博士论文题目为《韩非和马基雅维利的政治哲学:一种历史主义的再阐释》。在该文中,第一部分论述了韩非和马基雅维利的思想分别受荀子和色诺芬的影响很大的问题;第二部分论证了韩非思想当中“君主”的实质以及局限性,论证了马基雅维利对传统奥古斯丁主义的批评和他对政治与道德关系的认识;第三部分论述了韩非的法治及其局限性和马基雅维利的帝国与自由思想[21]1 ? 5.

  二、对韩非和马基雅维利研究现状的评价
  
  以上学者从各个角度对韩、马的思想进行了全面的比较研究,视野宽广。台湾的学者较早开启了这项工作,他们的综合性研究成果丰富。在台湾学者中,还有人开展了对马基雅维利与中国的曹操、孙中山等人的比较研究。中国大陆学者的比较研究略显单薄。国外的学者则很少显示出来他们对这个论题的兴趣,他们仅专注于对马基雅维利个人的思想研究,但近年来也展现了对韩非的浓厚兴趣[22].

  综上,以上学者的比较研究存在着以下问题:

  第一,文献之中相互借鉴甚至抄袭较为严重,理论视野和研究方法单一,结论无甚差别,只是简单地将二者进行类比、归纳和总结,对相同主题或就同一视角多次重复论述、论证,缺乏全面而系统的综合性比较研究,也缺乏精细化的论证和逻辑推演,且诸多结论在经验和实践层面上经不起检验。

  有的学者仅仅是研究韩、马思想里的几个主题或仅从某个视角展开研究,视野狭隘;有的学者只对二人思想的方法论进行比较;有的学者则专注于二人相类似的思想内容;有的学者则仅从自己的专业角度发表看法,剥离了韩、马的整体思想主旨和时代环境。这样的研究就显得比较单薄和碎片化。

  第二,研究缺乏更为细致、精确以及更为充分的论据支撑。这主要体现在学者们笼统地把韩、马思想的类似之处进行罗列,比如,在进行二人人性论、现实主义、历史观、经验主义等比较研究时,大部分学者只注意到了这些思想的趋同之处,而忽略了二人相似思想中的侧重点和差异点。大多数学者只是简单地将韩、马的人性论归结为人性恶思想,没有再进一步地区分。只有很少学者对二人的经验主义进行比较研究,在这为数很少的人当中又只有很少的人对二人的经验主义的来源、特征和差异进行比较。而实质上,韩、马的这些看起来相似的思想也有差异和不同之处,而且二人思想的不相同之处,也并不是完全的不相同,而是异中有同,同中有异。但是,目前的研究并没有对此作进一步的辨别和区分。

  第三,研究呈现机械化和僵硬化态势。这主要是说目前对韩、马的比较研究显得牵强附会,人为地分割、划分韩、马二人的思想,为了比较而比较。

  如,很多学者为将马基雅维利的思想与韩非的法、术、势思想作对比研究,硬性地、不加分辨地也把马基雅维利的思想拆分为法、术、势三个部分,并且不加任何的解释和论证,或只是提供简单几句的论述,这样的比较研究显得缺乏说服力和深度。众所周知,韩非的思想核心可以说就是法、术、势三个主要部分,但是马基雅维利的思想却并不能直接地也说成是由法、术、势所组成的。这样将二者等同,显然不符合事实。

  第四,为了比较而比较,比较研究的目的以及所要解决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诸如:韩非描述的“有道明君”与马基雅维利描述的“半人半兽”的君主形象有何差异?为什么韩非特别重视对法的论述,而马基雅维利专注于对军队、军事的论述?为什么“我们虽然拥有成就绝不在马基雅维利之下的韩非子,却始终未形成一门‘政治科学',而是仅仅养成了一种’霸术‘思维模式”[23]474?类似于这样的问题,目前的比较研究还尚未解决。

  三、有关韩非和马基雅维利比较研究应遵循的学术规范
  
  为什么将韩非和马基雅维利作比较而不是将孔子和马基雅维利作比较?抑或是将西方其他的学者和中国的其他学者进行比较研究呢?这个问题又涉及比较逻辑学和世界历史学的理论,这两门科学为比较研究奠定了理论和方法。刘家和在《历史的比较研究与世界历史》[24]一文中从世界历史学的比较出发,认为比较研究的基本功能不外乎明同异,比较可以分为横向的共时性比较和纵向的历时性比较。横向的共时性比较说明不同的国家、民族、社会集团等之间在同一历史时期中的同异,纵向的历时性比较说明同一个国家、民族、社会集团等在不同历史时期中的同异。历史时期相同,而国家、民族、社会集团等不同的比较才是有意义的,而且,同一个国家、民族、社会集团与其自身没有比较的价值。这就是说,无异之同不具有比较研究的条件。

  历史时期不同,同一个国家、民族、社会集团的前后比较是有意义的,而不同的国家、民族、社会集团之间就没有比较的价值。这就是说,无同之异也不具备比较研究的条件。总之,有相同,才能比其异同;有相异,才能比其同异。所以,不同时期的不同国家之间,一般说来虽然不具有可比性,但是,只要从一个相同的角度去看,其间仍然是可以比较的。韩非与马基雅维利政治思想的比较,既涉及中国战国时代的历史情境与欧洲文艺复兴时代意大利的历史情境的比较,又涉及他们二人本身政治思想的比较,所以是一种在不同的国家和不同的时间段内的比较研究。但是,这种比较必须是在同一视角之下进行,也必须能够说明在同一视角下比较的可行性。比较逻辑学原理和原则提出的“同类可比,不同类不可比”也是这个意思。首先,只有是“同类”的才具有“可比性”,才能进行比较研究,凡属不同类的不具有可比性。另外,比较研究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求同,另一方面为了求异。“求同”是指求得比较对象之间的本质的“同”;而同类对象之间的差别主要表现在本质属性上,所以,“求异”是求得比较对象之间的非本质的“异”.所以,比较研究一方面要做到“同中求异”,另一方面也要做到“异中求同”.但是,目前学界的比较研究成果中还没有看到这种研究规范。

  韩非和马基雅维利比较研究虽然有很长时间了,但是从目前研究成果的数量和质量来看,这种比较研究还是非常不成熟的。要想进一步深入地比较二人的思想,必须做到“深入浅出”,在他们思想之间的“同类”中“求异”,在他们的文化背景的差异、历史阶段的差异以及个人家庭身世、经历的“异类”中“求同”.
  
  参考文献:

  [1] 王赞源。韩非与马基维利[M].台北:幼师文化事业公司,1961.
  [2] 彭达雄。韩非与马凯维利[M].台北:台湾大众书局,1973.
  [3] 王德昭。历史哲学与中国文化[M].香港:商务印书馆,1992.
  [4] 詹康。揭开韩非的际遇思想:并与马基雅维利比较[J].政治与社会科学评论,2002(2)。
  [5] 张翰书。比较中西政治思想[M].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9.
  [6] 李英华。中西政治思想比较论稿[M].海口:海南出版社,2004.

相关内容推荐
相关标签:
在线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