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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卢卡奇阶级意识理论“支援背景”的解蔽

来源:未知 作者:学术堂
发布于:2014-10-25 共7879字
论文摘要

  "阶级意识"是青年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一书的核心概念,构成了青年卢卡奇思想的重要理论基石.建立在对资本主义物化现象侵袭所催生的无产阶级意识丧失的基本历史情势的深刻批判基础之上,寄希望通过总体性中介以实现无产阶级主体性的重建与阶级意识的恢复,构成了青年卢卡奇思想的内在逻辑发展的基本路向,并且对作为与经济基础相对的上层建筑因子内在张力作用的深掘,也奠定了西方马克思主义发展的基本理路与逻辑走向.本文拟就对青年卢卡奇阶级意识理论"支援背景"的解蔽,廓清其内具的原初理论地平,以期清晰揭示这一理论的内在逻辑运演路径,并力图在此基础上阐释其内在的理论实质与逻辑困境.

  一、青年卢卡奇阶级意识理论"支援背景"的遮蔽与解蔽

  1. 青年卢卡奇阶级意识理论"支援背景"的固定化研究路径

  作为西方马克思主义代表人物的青年卢卡奇,大部分学者倾向于直接将其阶级意识理论的"支援背景"问题与马克思主义理论相挂钩,将其阶级意识理论与马克思的无产阶级革命理论、资本主义拜物教批判理论作直接线性等同处理,用马克思的思想"诠释"青年卢卡奇的阶级意识理论、以青年卢卡奇的阶级意识理论"深化"马克思的阶级理论.上述"路径依赖"的生发,一方面是因为卢卡奇是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理论鼻祖,而西方马克思主义作为在西欧无产阶级革命失败的客观历史环境下对无产阶级革命客观可能性的尝试与突破①,在一定程度上对于深化马克思主义理论不能说是毫无裨益的,因此,从西方马克思主义出发,"突破性"阐释马克思的思想具有一定的逻辑必然性; 另一方面,尽管西方马克思主义以区别于第二国际"正统马克思主义"的"异端"加以"出场",但无可否认,其仍然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属性作为最终旨归,并且这种坚持正如一些学者所规定的那样,体现为以对发达资本主义的强烈批判作为自身的理论旨趣[1].这一点对于青年卢卡奇而言亦是如此,正如其在《历史与阶级意识》中对于"正统马克思主义"的定义那样,马克思主义的"正统性"主要体现其方法而非全部结论,因此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谱系学定位问题,在卢卡奇那里并非是对经典马克思主义的反叛,而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对经典马克思主义创始人"奠定的方向发展、扩大和深化"[2]48.因此,以青年卢卡奇的阶级意识理论去补充、发展马克思主义的阶级理论也就具备了特定的历史必然性.

  然而,上述理论阐释的"路径依赖"却内涵了"化约主义"的理论倾向,即将青年卢卡奇的理论支援直接溯源于马克思,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形式主义"的对照性研究.1908 年,青年卢卡奇对马克思主义的关注是从社会学角度推进的,是在席美尔和韦伯的"他者"镜像下展开的,而"一战"时期,青年卢卡奇对马克思的再次接近,是随着"对黑格尔的深入以及对费尔巴哈的考虑"而加以展开的,正如其在"自传"中所言,此时他不再是透过席美尔、而是透过黑格尔的中介来座架马克思思想[3]212.在 1918 年加入共产党之后,青年卢卡奇展开了对马克思主义的深入研究,但此时卢卡奇所负载的"理论前见"并非是单纯的马克思思想的"一元承载",而是多元理论相互交织的混合产物.作为此一阶段带有"实验性质"( 卢卡奇语) 的《历史与阶级意识》,以直接显性形式呈现出马克思主义理论( 诸如对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立场的确立、马克思主义概念和术语的使用,等等) 的"指导",但在其深层逻辑构架中,又有康德、黑格尔、席美尔、狄尔泰和韦伯的思想痕迹.

  并且正如有学者所指出的那样,"青年卢卡奇的哲学理念从根本上说是生命哲学的新人本主义,而支援意识中的黑格尔哲学并不是那种原初的客观唯心主义大全,而是经过人本主义化的总体性逻辑"[4]5.正因为人为抹杀青年卢卡奇思想的多元化"支援背景",设定马克思作为青年卢卡奇背后的理论"参照系"也具有了内在必然趋势,因而通过与马克思思想的对比性研究评判青年卢卡奇思想的理论性质就似乎成了一件极具操作性的简单事情.

  2. 黑格尔对青年卢卡奇阶级意识理论的内在形塑

  青年卢卡奇思想的构成要素,呈现出极其多样化的复杂态势,并且隐匿于马克思主义理论显性层面背后的深层"支援背景",是黑格尔的总体性哲学逻辑,而这一点理论判断同样适用于青年卢卡奇的阶级意识理论.也就是说,青年卢卡奇阶级意识理论的"支援背景"并非如显性层面的马克思主义话语、概念所呈现出的那样,而是深刻地根植于黑格尔哲学逻辑之中.对于这一点,卢卡奇也曾以"自白"的形式表述到: 《历史与阶级意识》一书是作为"马克思主义学徒期"的产物,其本身正处于由黑格尔向马克思过渡的中介,"尽管已经有意识地试图用马克思来克服和'扬弃'黑格尔,但是一些有决定意义的辩证法问题还是按唯心主义方式解决的"[3]213-214.黑格尔建构了一个包罗万象的哲学体系,并且贯穿其中的便是绝对精神的异化及其扬弃的辩证过程.当然,对卢卡奇阶级意识理论产生影响的主要不是黑格尔的客观唯心主义,而是其关于总体性与绝对精神主体性的思想.黑格尔哲学直接针对的是康德在思维与存在、现象与本质、观念与现实之间的二元界划,提出以思维与存在的同一性为原则而将现象与本质、历史与自然统一于绝对精神这一本体之上.因此,绝对精神作为统摄主客观存在的基始性要素,其本身既是绝对的实体,又构成了能动的主体,即"绝对即主体的概念"的思想,"一切问题的关键在于,不仅把真实的东西或真理理解和表述为实体,而且同样理解和表述为主体"[5].在绝对精神的自我外化、自我实现的过程中,黑格尔赋予绝对精神以深刻的历史穿透感,但是从归根结底意义上而言是一种绝对观念自我演化的抽象生成性,这与后来青年卢卡奇所言的具体的历史的生成性之间有着质性差别.作为主客体相互统一的绝对精神,在其自身发展的逻辑进程中,外化为自然界( "理念的堕落") ,而绝对精神在克服自然界缺陷( 表现为在概念对象化为物质的过程,概念的主体因沉沦于物质的"惰性"而导致主体性丧失) 的过程中推动了自然界的进一步发展,即产生了具有自我意识的人及其历史.然而,在绝对精神运动的此一阶段,作为人的劳动变更的社会历史过程---主体意识的外化---却畸化为惰性自然的现象.作为自由自主的绝对精神,在面对市民社会中作为原子式孤立存在的个人以及自发形成的总体的社会联系时,必然会要求超脱主体客体化的物相统治,通过重归绝对精神自身以重建主体性.对此,有学者曾明确指出,黑格尔从绝对精神的总体性视角出发,扬弃物化导致的主客体分离,甚至是客体统治主体的异化现象,其本质上是对古典经济学语境中的资产阶级原子化的市民社会与自发的市场总体性的深刻批判,从而指正了斯密"看不见的手"不过是理性的"狡计"的一种过渡的物相形式[6].因此,绝对精神打破经济王国领域内的主体性缺失,完成向自身的复归成为其发展过程的必然归宿,而从其外化的总体性过程而言,绝对精神始终力图实现自身的主客体同一,其也内在构成了黑格尔哲学发展的内在动力机制.

  二、物化理论的逻辑错位:青年卢卡奇阶级意识理论运演路径草绘

  青年卢卡奇在建构其阶级意识理论时,尽管从显性层面而言是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运用,但隐匿于其逻辑构架的深层次理论背景是黑格尔哲学关于主客体同一及对于历史发展主体性张力( 作为主客体同一的绝对精神) 弘扬的逻辑脉络.

  正如施密特所指出的那样,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的理论"支援背景"正是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那么,青年卢卡奇究竟是如何借助黑格尔哲学完成其关于阶级意识理论的逻辑建构的呢? 笔者以为,大致可以区分为如下两个基本逻辑环节.

  一是完成对黑格尔哲学重建绝对精神主体性作用"场域"的变更: 由绝对精神外化的特定历史阶段转移到资本主义条件下的社会化大生产过程中的机械化机器生产体系.在黑格尔那里,绝对精神( 主体) 的外化( 对象化) 即是异化的过程,对于异化的扬弃与主体性的恢复是在绝对精神不断实现自身的抽象思辨领域内完成的.青年卢卡奇复归于黑格尔意义上的同一,将对象化直接视为物化,并且只持有否定性意见.并且,黑格尔原初意义上异化发生的"场域"---绝对精神外化的特殊阶段---被置换为资本主义社会化的机器大生产.青年卢卡奇一开始就直接借用了马克思的拜物教概念,指出"商品拜物教问题是我们这个时代、即现代资本主义的一个特有的问题"[2]147.他对资本主义条件下的物化现象做出了如下基本定义: 从客观方面而言,产生了一个由现成物与物的关系构成的与主体相对立的世界; 从主观方面而言,随着商品经济的充分发展,主体被客体化为不受自身控制的商品.从本质上而言,青年卢卡奇此时对物化的理解仅仅停留于马克思拜物教理论的第一个层次( 商品拜物教) ,尚未涉及拜物教的高级形式( 货币与资本拜物教) .然而,青年卢卡奇在阐释这一物化现象时,所贯穿的逻辑原则却是韦伯的工具理性."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在这里起作用的原则: 根据计算、即可计算性来加以调节的合理化的原则."[4]152他认为,随着工具理性的发展,经济过程客体的统一性被可计算性要求所打破,即原本统一的产品不再是劳动的对象,而是由若干局部合理化系统客观组合的产物; 经济过程的主体性表现为主体性的丧失,即作为机械化的一个部分而被组合到某一系统之中.并且,随着资本主义的深入发展,物化结构越来越深入到人们的意识深处,进而形成"物化意识结构".可见,在他看来,伴随着资本主义机械化生产的合理性与可计算性,经济过程中的主体呈现出主体性消除,沦为机械系统的碎片化的生存,并且这一现实图景在意识形态层面也获得了统治地位,即从物化现象到物化意识结构的扩展.

  二是完成对黑格尔哲学意义上主体性的置换: 由作为自我意识的绝对精神转换为承载历史发展主体的无产阶级.黑格尔哲学意义上的主体性,最终必将坐落于绝对精神自身,即绝对的"一".所谓扬弃沉沦于物性而造成的客体化趋势的最终目的,不外是通过扬弃外化重返绝对精神自身以重建主体性.然而在青年卢卡奇那里,历史在本质上作为一种具体的生成性规定,其本身体现了主客体的有机统一,而在资本主义物化条件下,主客体的有机统一被无情打破,并且呈现出主体性沦丧与客体化的趋势,因而重新恢复主体性也成为青年卢卡奇思想逻辑的必然延伸.但是,在资本主义条件下,承载历史发展的主体性力量是什么? 在这一点上,青年卢卡奇直接沿袭了马克思关于无产阶级社会历史地位的基本态度( 立场) ,认为"从这一立场出发,无产阶级的作为社会和历史发展过程的同一的主体-客体的本质才能发挥出来"[2]232.并且,他对于无产阶级作为历史主体性的判断不仅是基于其所处的经济地位出发的,而且也是建立在此基础上进而对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思想的对比中获得的.他首先界定了阶级意识的含义,认为它不是组成阶级的单个人的思想与感觉的总和,也不是它们的平均值,而是由作为具体的总体性( 客观可能性) 的阶级在生产过程中所决定的特殊地位的理性的适当反映[2]107.也就是说,阶级意识是由该阶级所处社会结构的地位所决定的,必须依赖对于其所处社会历史地位的总体性把握.也正是在此意义上,他明确指出,"如果从特定的阶级地位这样一个立场出发,竟全然不能觉察现实社会总体的话,因为如果连对自身的利益所作的归因于这些利益的深刻思考也没有涉及这个社会的总体的话,那么一个这样的阶级就只能起被统治的作用,就决不能影响历史的进程,无论是维持这一进程,还是推动这一进程"[2]108-109.然而资产阶级由于其所处的特定历史地位的制约,直接导致了其意识形态的虚假性与虚伪性的综合统一.在资产阶级那里,其直接否认历史性存在,而直接遮蔽现实社会生产方式的本质,寄希望通过直观直接性( 非中介性) 把握现象,并且认为在现象背后空无一物.

  因而,资本主义社会中的现象被打扮成超历史的永恒范畴也内在构成了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重要本质,其也决定了资产阶级不可能从总体上把握社会历史发展及其在此过程中的历史性地位.相反,无产阶级由于其所处的特殊经济地位及阶级利益的区别,使得其具有能够超越资产阶级的直接性.因此,他认为,无产阶级意识的核心与实质就是中介性,只有无产阶级才能把握历史的总体性,才能承担推动历史发展的主体.因此,历史主体性的恢复与无产阶级阶级意识的恢复,在青年卢卡奇看来是同一的.

  三、青年卢卡奇阶级意识理论内在逻辑困境的窥视

  通过对青年卢卡奇阶级意识理论"支援背景"的解蔽及内在逻辑运演路径的初步勾画,不难发现,其深层理论线索是黑格尔,他将辩证法在黑格尔与马克思之间作了一种可能性的嫁接."青年卢卡奇对阶级意识的历史分析是以历史唯物主义为方法论前提的,但他对无产阶级阶级意识的确认却又是黑格尔式的."[4]162青年卢卡奇阶级意识的黑格尔哲学基底,决定了其不可避免地存在内部不可调和的逻辑矛盾,也内在预设了其关于无产阶级阶级意识恢复的革命策略规划最终沦为"镜花水月"的归宿.

  首先,青年卢卡奇物化理论运作的逻辑错位,直接影响了其打破物化笼罩的路径选择.马克思对物化现象的理解是从生产过程出发加以展开的,是从经济学意义上说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的生产关系的对象化.然而青年卢卡奇物化理论的逻辑出发点是商品交换关系中所形成的物化,"这里重要的是这样一个问题: 商品交换及其结构性后果在多大程度上能影响整个外部的和内部的社会生活?"[2]147从不同的理论视角切入物化问题,必然导致关于打破物化统治的不同路径.马克思从资本主义生产过程出发理解物化现象,必然能够深刻透视由资本主义私有制所决定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本质特征,以及建立在此基础上的物化现象( 拜物教客观形式与主观形式的双重统一) .因而打破物化现象的统治,不能仅仅依靠观念领域内的革命,而必须通过消灭物化现象赖以建立的现实的资本主义私有制.然而青年卢卡奇则从韦伯的工具理性及可计算性原则出发理解物化现象,即资本主义机器生产所导致的主体性丧失的趋向.换言之,马克思关注的是资本主义条件下商品结构( 生产关系) 之上的物化,而韦伯关注的是生产力( 工具理性) 层面的物化.

  因此,马克思对物化现象的理解,区分了对象化与异化两个层面,并且对对象化始终持肯定态度,而对异化则给予坚决反对.而青年卢卡奇对物化的理解,则又退回到了黑格尔意义上的对象化与异化的同一角度理解物化.因此,只要机器生产存在一天,青年卢卡奇就不可能完成对物化的超越.

  但是,这一点在马克思那里并非如此,马克思对机器体系的理解始终将其置于特定的生产方式之中,也就是说,更多地从生产关系而非单纯生产力的角度考察机器.因此,其革命的着力点是反对机器所处的生产关系,而非现代机器生产的具体运作方式本身.简言之,青年卢卡奇阶级意识理论的逻辑出发点是建立在对象化的生产之上,因而从根本上决定了其只能在浪漫主义的幻想之中完成无产阶级的解放运动.

  其次,青年卢卡奇所设定的恢复阶级意识的途径---总体性,其生发的理论基础是对黑格尔同一性哲学的援引,决定了其存在主观主义的理论批判倾向.青年卢卡奇十分赞同黑格尔主客体同一的思想,但是他并不满意黑格尔仅仅将绝对精神视为主体,认为其不过是表面的主体,而真正的主体便是无产阶级,并且在无产阶级那里深刻彰显了主客体的统一性.因为无产阶级作为历史的创造者,其具有了主体属性; 而作为历史的承担者,其又具有了客体性.对此,有学者曾明确指出,青年卢卡奇的上述逻辑操作是从费希特的视角对黑格尔哲学的改造,即将费希特主观的自我改造成客观的无产阶级,将由意识的"想象力"所推动的自我改造成由阶级意识所决定的无产阶级的"大我"."按照黑格尔实体即主体的原则去建构体系,以费希特的原则把'绝对观念'转化为一种大我( 无产阶级) 的主观精神( 阶级意识) ,这就是卢卡奇主-客体统一理论的秘密."[8]

  应该说,上述判断清晰指认了青年卢卡奇阶级意识理论的"支援背景"与逻辑运作的实质.并且,这一点也得到后来卢卡奇"自传"的确证,卢卡奇晚年对《历史与阶级意识》的评价中明确指证了其逻辑运作的本质,"用纯粹黑格尔的精神进行的.尤其是,它的最终哲学基础是在历史进程中自我实现的同一的主体-客体"[2]序17.从黑格尔抽象同一性哲学基础出发所设定的总体性原则,决定了青年卢卡奇主客体同一性是非真实性同一,即主体维度的过分张扬与客体维度的相对缺失,不可避免地造成了其关于无产阶级阶级意识恢复革命策略的主观主义虚幻性.卢卡奇在《历史与阶级意识》1967 年的"新版序言"中,以直截了当的形式指出了其阶级意识理论的主观主义倾向.他认为,尽管在书中曾尝试用经济基础去解释意识形态及其现象,但是由于对经济基础的狭隘性理解,导致了作为社会与自然物质变换中介的劳动概念的"缺场",进而造成以激进方式推论马克思主义根本革命内涵的尝试丧失了现实的基础,从而使得其对资本主义矛盾与无产阶级革命( 阶级意识的恢复) 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主观主义色彩[2]11-12.

  最后,寄希望通过对辩证法的研究,通过对总体性的把握来恢复无产阶级阶级意识的革命策略,不可避免地会沦为伦理批判.在青年卢卡奇那里,实现恢复阶级意识目标的具体路径即是通过马克思主义"总体性"概念的中介作用."对无产阶级来说,由于它是从辩证地讲是明确的形式( 劳动和资本的直接关系) 出发的,并把远离生产过程的那些形式和这些形式联系起来,把它们放到了辩证的总体之中来认识,因此,它就打开了完全窥透物化形式的道路."[2]278-279也就是说,革命的现实可能性与实际路径仍然停留于抽象的概念逻辑体系之中,而这一点在该书的副标题( 关于马克思主义辩证法的研究) 中得到了清晰地呈现: 通过研究马克思主义的辩证法即可重新获得无产阶级的阶级意识.并且,青年卢卡奇对于马克思辩证法的研究是直接经过黑格尔哲学所中介的,从深层逻辑结构而言呈现出强烈的黑格尔色彩.对此,施密特明确指出,青年卢卡奇对于黑格尔《精神现象学》的改造,就其理论基础而言坚持历史具有意义,但是其内在弊端便是将合乎逻辑的思想建设直接视为历史的现实,因为其上述设想只有通过世界革命才能得以证明,并且无产阶级的阶级意识也只有通过世界革命才能加以完成.换言之,无产阶级阶级意识的恢复与革命的胜利,不能仅仅依赖于对马克思辩证法的研究,不能仅仅依赖于对总体性原则的张扬.后来卢卡奇在"自传"中也深刻指出了上述"革命"路径的非现实性,"任何人若幻想靠对辩证唯物主义的广发深入的认识来一劳永逸地掌握自然和社会现象,就必然要从生动的辩证法重新陷入机械的僵化状态,从全面的唯物主义重新陷入唯心主义的片面性"[3]214.退一步而言,即使马克思主义理论家通过对马克思主义辩证法总体性的把握,开启了窥透物化现象的可能性.但对于普通工人阶级而言,由于自身理论水平与素质的有限性,其如何掌握总体性原则以恢复自身阶级意识的现实路径问题,青年卢卡奇并未给予有力的呈现.并且,无产阶级阶级意识的恢复究竟是通过个体工人关于总体性的觉察,还是通过外在力量的"灌输"才能获得,在青年卢卡奇的阶级意识革命策略中也未能得到说明.上述问题,较之于所谓青年卢卡奇抽象逻辑运演的阶级意识理论,其对于现实无产阶级革命运动更具现实指导性意义.

  总而言之,青年卢卡奇阶级意识理论的大写逻辑从本质上是建立在黑格尔主客体同一的哲学基础之上,寄希望于通过对总体性中介作用的援引,以恢复无产阶级阶级意识的革命策略,更多地是基于观念解放的抽象逻辑,然而在现实中是不可能找到解放的具体路径,因而从根本上只能停留于理论的幻想之中.所以,其从根本上又深刻折射出在西欧无产阶级革命失败与革命激情消却的残酷现实下,这只是西方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在自我安慰罢了!

  参考文献:

  [1] 张一兵,胡大平. 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历史逻辑[M]. 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3: 1.

  [2] 卢卡奇. 历史与阶级意识[M]. 杜章智,任立,燕宏远,译.北京: 商务印书馆,2004.

  [3] 杜章智. 卢卡奇自传[M]. 北京: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86.

  [4] 张一兵. 文本的深度耕犁: 西方马克思主义经典文本解读第 1 卷[M]. 北京: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

  [5] 黑格尔. 精神现象学: 上册[M]. 贺麟,王玖兴,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 12.

  [6] 张一兵. 思辨天国与现实大地的隐秘谱系---黑格尔哲学与古典经济学关系之解[J]. 上海社会科学院学术季刊,1998( 4) : 107-116.

  [7] G·施密特. 精神现象学在卢卡奇历史哲学中的再现[J].郭官义,译. 哲学译丛,1985( 2) : 63-65.

  [8] 张西平. 卢卡奇的《历史和阶级意识》与黑格尔哲学[J].学术月刊,1990( 6) :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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