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思想史论文

您当前的位置:学术堂 > 政治论文 > 政治思想史论文 >

从康德的先验想象力到阿伦特的“政治判断”

来源:未知 作者:小韩
发布于:2014-08-18 共4125字
论文摘要

  “在康德那里,一切知识,无论是存在论的知识还是本体论的知识,都是以‘判断’的形式表现出来的,显然本体论的知识的判断根据不是在经验中,而是在理性之中”①。理解康德的政治哲学思想,必然要从先验想象力开始,阿伦特的理解始终带着海德格尔批判的烙印。

  一、想象力、自由和实践理性

  “人类知识有感性和知性两个主干,它们也许出自一个共同的、但不为我们所知的根源,这两个主干就是感性和知性,对象通过前者被给予我们,但通过后者被思维”②。海德格尔认为,康德所说的根源就是先验想象力,它既说明感性给予对象的方式,又说明了概念借以思维对象的方式,同时说明二者的结合方式。“想象力作为一种即使对象不在场也能具有的直观能力”③,海德格尔认为,“超越论的想象力就是源生性的时间”④,“纯粹的内感觉乃纯粹的自身感触,即源生性的时间”⑤。可见想象力具有时间性、内在性,是一种使人可以反躬自省的能力,人只有正确的认识了自己才能更好地认识世界。

  在康德看来,人类理性有认识与意志两种功能,前者为理论理性,后者为实践理性。“纯粹理性是本身包含有对它的一切运用进行批判的准绳的。所以,一般实践理性批判有责任阻止以经验为条件的理性想要单独充当唯一对意志进行规定的根据的僭妄”⑥。海德格尔认为,有限理性从超越论想象力生发出来,实践理性必然植基于超越论想象力之中。“凡是通过自由而可能的东西,就都是实践的”⑦,从人的纯粹理性现实具有的实践能力出发,并以这种实践能力为标准批判和评价一般理性在实践活动中的表现,从中确立道德律,它是纯粹理性的先天普遍规律。道德律让人认识到人在实践中是自由的,从而确认了道德律的存在意义。道德律存在这一现实使自由发生了转变,也就是从可能的“先验自由”转变为客观实在的“实践自由”,即“自由意志”。

  “自我的本质存在就在于‘自我意识’”⑧,“自我的存在包含它的开放状态”⑨,海德格尔的自我更多的是沉迷于思的自我。施特劳斯认为,海德格尔没有给政治哲学留下任何地盘,可是阿伦特通过海德格尔的视角重新审视了古典政治学。人不是在于自己的交往中,而是在与他人的交往中,意识到自由或不自由。

  自由的人应该走进世界,用言辞与行动和他人相遇,也就是为了自由,一个人必须把自己解放出来,从生存的必然性中解放出来。

  为了自由的身份,人还需要同伴的陪伴,这就需要一个在公共空间,也就是政治生活中的相遇。

  人只有遵守道德律令时,才是自由的,因为人遵守的是自己制定的道德准则,只有遵守道德律才能获得自由意志,人才是自由的。如果只是因为自己想做而去做,则没有自由可言。“自由只是存在而且只能存在于解放活动之中,除此之外,它不能被称为别的什么东西。与人的自由唯一相适合的关联就是人的自由的自身解放活动”⑩。阿伦特认为,“上帝造人是为了向世界引入开端启新的能力,即自由” ,人是一个开端,可以创新,所以人是自由的,成为人也就是成为自由。“自由不是作为一个问题,而是作为一个日常生活的事实而为人所知晓的领域,是政治领域” ,“自由实际上是人们在政治组织内共同生活的理由,没有自由政治生活本身就是无意义的。政治的存在理由是自由,它的经验场所是行动” 。

  二、判断力到判断

  康德三大批判中的判断力批判自成体系,“判断力”成为了阿伦特开展政治空间和政治哲学的探路石。判断力是一种先天立法的能力,采用的是反思的方式而不是演绎的方式,不涉及普遍模式或规则的应用。康德的理论理性与实践理性分别对应于“自然”和“自由”这两个独立的立法领域,作为桥梁的判断力则没有自己独立的立法领域,但这并非意味着判断力不“立法”。通过“合目的性”原则把“自然”与“自由”这两个独立的立法领域统合为一个整体,并使对统合体内事物的判断具有先天的根据,使之对整体世界里的特殊事物作出审美判断具有合法性,这就是判断力的立法功能。

  阿伦特指出,康德的判断力与政治有着重要的关联。杰罗姆·科恩认为:“判断的反思性通过趣味的‘愉悦’或‘不愉悦’来描述,当做出的判断反映了其他判断者的趣味时,判断者本人趣味的直接性就被超越了。判断把趣味这种最主观的感觉改造为那种独特的人类共通感,它引导着那些在世界中判断着的人们。

  故而,判断是一种平衡活动,它‘体现在’衡量这个世界的稳固性的公义天平这一比喻中” 。在判断的过程中,把过去或历史与世界的坚固性、持久性带入了自身的体验中。

  阿伦特将康德的判断力转化为自己理论体系中的判断,进而把判断作为沉思生活三部曲的完结和最终完成,并架接了理论和实践的狭窄而脆弱的通道。康德的“判断力”使“纯粹理性”和“纯粹实践理性”得以结合,而阿伦特的“判断”使“精神生活”和“积极生活”的结合得以实现。判断无规律可循,需要在想象中有可以向它呈现的典范,与其它一切精神活动相比,判断尤其需要在与他人交往中来磨练。一个判断是作为一个意见出现在世界上的,既加入也反映了这个世界上意见的多样性。阿伦特的“判断”从康德的想象力孕育而出,经过判断力的扩展思维,进而把握共通感。

  三、扩展思维和共通感

  公民生活是理性的,也是公共性的,公民参与需要公民进行政治地思考。政治地思考的一个关键是公共性,这就需要公民具有共通感,运用扩展思维进行思考。人是理性的存在物,是因为人拥有合目的的性地运用认识能力的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不论人的自然天赋所达到的范围和程度是多么的小,却表明一个人具有扩展的思维方式” 。“扩展思维”作为判断力准则,不是认识能力,而是一种思维方式,合目的性地运用认识能力,不仅要求避免自我矛盾,而且要求换位思考。阿伦特认为,通过把个人的判断与他人的可能判断加以比较后,并把自己置于他人的位置设想后,才能形成判断。而且,只有在所有其他人的观点被公开审视的地方,批判性的思维才是可能的扩展思维,超越感知的主观性和个人性,从而获得一种被称作常识或共通感的东西。

  共通感是人类对某一事物的普遍理解,与个体意识相对,是一种人人共有的主观心理机能。人能判断在于人能够借助思维和想象,从他人的视角观察世界,而这并不意味着屈从他人的意见。

  想象力承担着拉开距离或留出空间以进行判断的任务,处理的是感性事物的表象,把事物置于人的内心世界,供人思考,使该事物被内心感知,在反思中得到肯定或否定,这正是反思性判断活动。

  面对政治事件,个人行使判断力时,任何人没有强迫他者同意的权利,只能在平等的基础上期待他者的认同,在认同的过程中确立共通感。共通感的确立,使得“我”的判断就是“全体”的判断,这也就在最大程度上恢复了政治的自主性,使人对政治有了一个新的理解维度。阿伦特指出,越是能够把更多人的立场呈现在我的思想中,进而供我在判断时考虑,我的判断就越具有代表性,这种具有代表性的思考能够通过想象来实现,它需要一定的牺牲,即为了他人的缘故放弃自我,考虑到他人的存在,努力赢得他人的赞同。进而在政治生活中,具有共通感的公民,通过扩展思维形成公民意识,进行积极地政治参与。

  四、政治判断

  阿伦特在反思极权主义中发现了绝对的恶,在反思艾希曼时提出了由于人的无思而出现的平庸的恶,在社会环境和无思的双重影响下让个人迷失了自我,没有自我意识,没有自我的判断,也就没有作为公民的政治判断。极权主义意识形态下人被剥夺了道德选择能力,作为个人的公民只能顺应社会潮流,社会制造着绝对的恶,个人也在犯着平庸的恶。

  一个人为恶不在于知识匮乏和智力缺失,而是思辨能力和判断能力的缺失,从而在现实生活和政治活动中无法分辨是非善恶,人的不思想和不判断所造成的灾难远远胜于恶本身。生活在极权主义政体下的个人,面对绝对的恶可以做很多,为了不犯平庸的恶,实现自我救赎,个人就要提升主体意识,在政治事件中要形成“自我判断”。进行思考,也就伴随着判断,这就意味着一个人无论面对何种现实,都要坦然地、专心地面对它,在思考后作出政治判断,承担一个人之为人的责任,即每个生活在政治共同体中的公民应尽的义务。

  阿伦特的《精神生活》分为三个部分:思维、意志和判断。

  思维处理一般和普遍,是进行判断和意愿的必要准备,而意志与判断则是针对个别和特殊,判断为意志发出指令,意志对思维和判断的执行和实现。阿伦特认为,相对于公共领域的政治实践,在私人领域进行着的思维和意志活动是与世隔绝的,必然陷入海德格尔式“思”的沉迷,无法在现实的政治领域进行的政治判断。

  人要摆脱这种困境,必然需要走出私人领域,进入公共领域。精神活动转化的可能性就在于判断力,借助判断力,可以实现从私域到公域、从思维到实践的跨越,这时的判断就是政治判断。

  政治判断始于那些显现于世的人事物,然后逐渐导向一般性陈述。政治判断往往表现为一种意见,意见是对判断的表达,并非真理,争论和探讨并不以真理为终点,它们的无限开放性是其本质,扎根于人类的多样性中,而意见和真理从来就是不和睦的近亲。一个判断是作为一个意见出现在世界上的,它既加入也反映了这个世界上意见的多样性。阿伦特的“政治判断”彰显了对人的自主性、多元性认同的过程,亦是对现代多元社会价值认同的过程,让人在一个全新的张力场和多维的视域中思考政治,亦是一个新的政治考量路径。阿伦特认为,只有在政治生活中,个人才能被表达为自由或者非自由,个人只有在政治共同体中才拥有自由的权利,有判断就有自由,有政治判断就有自由权利。

  结论

  阿伦特从康德的先验想象力出发,在判断力批判中找到了一切实践判断和政治判断得以可能的条件,发掘出了康德未写出的政治哲学,进而建立了她自己的政治判断理论。政治判断理论源于她对政治生活现实的反省,也是她政治哲学思想发展的必然结果。阿伦特从哲学出走到政治领域,又回到哲学,这时的哲学是政治哲学,是更充实、更实践的哲学。最后定格的思,是一种从哲学的思到政治的思再回到哲学的思,是政治判断后的政治哲学的思。

  阿伦特的“政治判断”始于作为感性和知性的共同根的先验想象力,是拥有自由意志的人做出的判断,是作为有责任感的公民政治参与前的判断,是指导公民政治行为的判断,是在过去和未来之间进行的判断,也就是活在当下的判断,是统合沉思生活和积极生活的判断,这种判断架构起了人积极抵抗“平庸的恶”的能力,这种判断通过自返性的对话及与他者共在的沟通,在思维后实现了对他者存在的理解与同情,必然也就能够实现康德所希望实现的,人不是手段而是目的的人类共生状态,在不断参与政治共同体的进程中,不断完善人自身。

作者单位:
相关内容推荐
相关标签:
返回:政治思想史论文

1.将微信二维码保存到相册

2.打开微信扫一扫从相册识别

1.点击下面按钮复制QQ号

3008635932

2.打开QQ→添加好友/群

粘贴QQ号,加我为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