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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索的政治哲学三大支柱人性、权力与道德探讨

时间:2014-11-21 来源:未知 共7757字
作者:傻傻地鱼 单位:
论文摘要

  一、引言

  一般来说,人们对政治现象的研究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要求经验上可以验证、可确证结论的研究,被称之为“政治科学”;另一类是带有相当价值色彩特点的分析活动,被称之为“政治哲学”。

  虽然我们可以从概念上对政治科学与政治哲学做出明确的区分,但对大多数政治学研究者而言,在实际的研究中常常会将二者交叉在一起,兼而有之。

  在国际关系的学科史上,作为古典现实主义理论的奠基人———汉斯·摩根索所创建的国际政治理论兼具科学论证与哲学思辨。但是,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内,人们对摩根索的解读或者研究侧重于其政治科学方面,对其政治哲学涉及不多。再加上结构现实主义后来居上,摩根索的古典现实主义理论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然而,冷战结束以后,两极结构出乎意料的崩溃挑战了结构现实主义的理论预期,人们开始重新解读摩根索的国际政治理论。在这场理论反思中,摩根索的政治哲学被放置在一个突出的地位。人们聚焦于摩根索的生活经历以及宗教信仰与其哲学思想的关系,重新挖掘了摩根索政治哲学的学术渊源,不再局限于已经熟知的马基雅维利、霍布斯、黑格尔等古典思想家对摩根索哲学思想的影响,更涉及亚里士多德、卡尔·施密特、尼采、马克思·韦伯等哲学家对摩根索哲学思想的影响。这些重读厘清了长期以来人们对摩根索政治理论的一些误解,起到了正本清源的作用;扩展了古典现实主义的理论资源,重新挖掘了国际政治学与哲学之间尚未得到正确评价的联系。然而,由于这些解读有着不同的分析角度、不同的强调重点,鲜有从整体的角度来完整概括摩根索的政治哲学。

  本文把摩根索的政治哲学看作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其中人性观、权力观与道德观是三个最重要的支柱。并分析三个支柱的内涵与联系,进而探讨摩根索政治哲学的意义。

  二、摩根索的政治哲学:概念与背景

  学术界对政治哲学的理解不尽一致。一种观点侧重于将政治哲学看作是哲学在政治领域内的运用,另一种观点倾向于把政治哲学当作政治理论在哲学层面上的高度抽象与概括。但二者都认为,政治哲学是确定性、整体性和普遍性的“知识”,它超越那些依附于个别和特殊条件的“意见”,是一般政治理论的理论。

  政治哲学主要关注政治生活中为政之道的规范、原则、信念等价值性诉求。正如美国政治哲学家斯特劳斯所言,政治哲学寻求的是普遍性的知识,要真正了解政治事务的本质以及正确的或良善的政治秩序之企图。

  据此,我们可以说,汉斯·摩根索的政治哲学是其国际政治理论的理论,是支撑其理论的哲学基础,所要解答的问题指涉国际社会政治运行的终极性与价值性知识。

  在政治理论构建过程中,摩根索设置了严格的标准。一方面,按照摩根索自己的说法,他所建立的理论必须经过经验与逻辑的双重检验,即要求客观事实本身能为理论解释提供支持,同时也要求理论的结论是从理论前提中逻辑推演的必然结果;另一方面,摩根索本人多次强调政治哲学在国际关系理论的重要地位,他的博士毕业论文答辩会也被称为“国际关系哲学毕业讨论会”。在点评20世纪主要理论家时,美国国际政治学家肯尼思·W·汤普森也直言他的老师———汉斯·摩根索的理论是“国际关系哲学”,并认为摩根索之所以对国际政治的研究产生重要影响,源于他对政治与哲学的双重重视。

  除了当时的学术传统之外,摩根索之所以坚持从哲学的高度研究国际政治现象有着重要的学术辩论背景。二战结束以后,信奉两种不同世界观的两极对抗给惨遭战争磨难的人类带来了新的战争威胁。但是,在美国国内,被汉斯摩·根索称之为“教条的科学主义”与“自由主义”的思潮大行其道。

  这些风行的思潮给美国决策层和思想界带来重大影响。首先,美国的精英阶层,特别是决策层认为,随着二战的结束和联合国的建立,在通往世界和平的道路上再无障碍;其次,知识界崇尚自由理性主义,认为只要运用正确的知识和科学的努力,一切社会、政治难题都会服从于理性,都会有完整的解决方案。

  但在摩根索看来,这种思潮只是对人类理性的盲目乐观,在现实中单靠运用科学方法或者理性光芒无法解决国际社会中的纷争、矛盾与冲突。自启蒙运动以来,这种对人类理性作用的信念可谓根深蒂固,也常常成为“理想主义”立论的哲学依据。因此,摩根索认为,要想击破这些错误的观念或学说需从哲学入手。摩根索曾明确指出,现实主义同样坚信,在政治学里分清真理与意见的可能性,前者客观、理性的准确,并由证据支撑和理性阐述;后者不过是主观臆断,脱离事物本来的状态,充满个人偏见与愿望性的想法。

  三、人性、权力与道德:摩根索政治哲学的三个支柱

  1.人性

  摩根索关于“真理”与“意见”的区分是从政治哲学的高度来解决问题。与古典政治学家一致,摩根索的出发点就是恒久不变的人性。他认为若不深刻地理解人性,便无法理解人类的政治活动,因为人性根治着政治生活的客观法则。那么在摩根索的眼中,人性有哪些特点呢?这些特点给人类政治生活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呢?

  首先,人性是永恒的。摩根索说,从古代中国、印度、希腊的古典哲学家开始探索政治规律至今,人性就没有变过。

  因此,从人性入手分析政治问题并非因循守旧,而恰恰是人性的恒常性为人们把握国际政治学里的“真理”提供了基础。摩根索的理论大厦将在人性的基点上建立起来。

  其次,人性是一个整体。汉斯·摩根索将人类看作是一个整体,不仅有理性,也包含着生物性与精神性。他反对理性主义将人的理性作为人的唯一属性,抨击理性主义者所秉持的人类社会会依据理性进行自我修正,并最终找到冲突解决方案的信念。人具备复杂属性,这就意味着人的行为由多种因素推动:生命、财富、性、正义、知识、美以及人类的寻求超越。

  这些复杂因素所激起的欲望常常成为人类冲突的根源。

  再次,人的权力欲。摩根索认为人性中存在着追求权力的欲望,这是源于“孤独”的人类状况———人们常常无法实现或者获得自己所幻想或渴望的境地,而追求权力正是为了避免抑或超越这种状况。1946年,摩根索在《科学人对抗权力政治》一书中写道:人天生就要寻求权力,而他真实状况往往使自己成为别人权力的奴隶;人天生就是奴隶却无时无刻想成为主人。

  而权力欲本身就使得人们渴望维持、提升或者展示别人对自己的尊重,这便成了人们之间竞争的根源。

  1952年,摩根索曾经告诉他的学生,只有一件事情能将人类与其他动物分开,那就是人类渴望超越自身,“只有人类有一种超越自然条件限制而成为远非自然意义上的人的内在动力”。并且,摩根索告诉学生,人寻求超越自我的方法有三种:宗教、爱情、权力。

  最后,人的社会性。汉斯·摩根索在《政治的罪恶与罪恶的伦理》一文中开篇就指出:人在本质上就是一个政治动物,这种亚里士多德式的观点同样基于人的社会性。汉斯·摩根索认为人是一个个体,但人又是生活在社会之中。人是一个个体,由于人类智力条件的自然限制并不能预测人类行为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即便是怀有良善目的的行为也可能在一个不可预知的过程中走向错误。

  同时,作为人又具有多个目标,大多数目标往往不能同时实现。这就意味着人的行为与目标往往不符合人所生活的社会共同体的真实境况。而社会共同体有具有一定的道德规范来评判人的行为,这就要求人们在一定社会背景下生活或行动必然要遵守一定的道德标准。这样,二者之间不可避免的就会出现张力,这本质上就是人的困境。摩根索提出超越这种人类困境的办法就是将个人道德与政治道德区分开来,让两者在不同的领域发挥各自的作用。这种明确的区分为摩根索的政治伦理观提供了论证基点。

  总之,汉斯·摩根索的人性论既不同于人性本善并且可随教育功能的发挥或生存环境的改变而改变的乐观主义者,也不同于人性本恶的悲观主义者。摩根索人性观的最大特点是浓厚的现实色彩,这种色彩彰显于人的智力条件与生活条件以及由此所决定的人类困境中。这种困境并不能随着人类技术的进步、知识的增长就可以销声匿迹。长期以来,人们运用科学主义的方法,孜孜不倦地投入到与战争、和平相关的数据搜集和仔细分析中,但是,若不对人性做出深刻的分析,就无法真正了解政治现象背后的铁律。人性观是摩根索政治哲学的基点,在对人性进行深入研究的基础上,摩根索既批判了教条的科学主义、乌托邦式的理性主义,也树立起他政治哲学的另外两个支柱———权力与政治道德。

  2.权力

  人性中固有的、亘古不变的权力欲使得权力争夺成为人类政治生活的主旋律。在摩根索的概念里,权力既是手段也是目的,两者似乎并没有泾渭分明的区分。权力是在一个资源稀缺性世界里获取竞争胜利的手段,同时,权力也是政治成功的标准。一个人维持、增加或者显示他凌驾于别人的权力程度检验着一个人在政治上成功与否。

  根据摩根索的说法,这种与人性一致的权力争夺也表现于国内社会,然而由于国内社会的权力争夺被导入了一种和平的商业、职业等方面的竞争,国内社会的权力争夺比起国际社会的权力争夺没有太多的暴力性。并且,由于国内条件的种种限制,人们的权力欲被转化为在国际舞台上的权力争夺。根据摩根索的观察,那些支持国家在国际社会争夺权力的民族主义的最狂热支持者大多是国内权力的失意者。

  根据这种逻辑,摩根索解释了国家在国际舞台上争夺权力的最基本动力。

  除此之外,摩根索还确信这种权力之争是一个永恒的现象。二战后,面对国际社会激烈的权力争夺,一些人认为这些权力之争只不过是人类历史上对“理性规则”、正常自由状态的暂时偏离,是一种暂时的偶然现象。摩根索不断批判这种观点,他认为人类社会中存在的生存斗争、寻求支配权的斗争是一种正常现象,它是由人的本性决定。只要人的本性不发生变化,这种权力斗争就不会停止。

  3.道德

  长期以来,人们对摩根索的道德论断却有不同程度的误解甚至忽视。罗伯特·C·古德曾指出,他很吃惊没有更多的人来关注摩根索理论中对道德问题的理解,并认为将摩根索作为“改进版的霍布斯”是错误的。

  因此,那种认为摩根索将权力作为政治行为唯一标准的观点是单向度的。面对“道德虚无主义”的指责,摩根索本人曾作过自我辩解。他说,那些批评他对道德伦理冷漠以待的人是错误的,他的著作与文章证明事实与这些指责恰恰相反。怎么理解摩根索的政治道德?笔者认为答案在于由摩根索的人性观产生的对个人道德与政治道德的明确区分。

  从上述关于摩根索的人性论述可以看出,摩根索眼中的人不是基于假设的理性人或者道德人,而是现实的人。其一,人是生活在社会中的人,必然依据社会所框定的道德规范来判断自己的行为。在《政治的罪恶与罪恶的伦理》一文中,摩根索在提出人在本质上是一个政治动物后,紧接着就指出人也是道德主义者。

  其二,人的愿望或者目标和现实条件之间存在差距,这是人类固有的无法克服的限制。那么,个人的道德标准就不可能完全运用于政治实践中。或者说,展现于政治实践中的道德不同于个人道德。

  首先,个人道德与政治伦理的判断标准不一样。作为一个个人,可以追求道德完美主义者,遵守普遍的道德律令,然而作为国家却无法在不考虑政治行为及其后果的情况下盲目地遵从普遍的道德法则。这就是摩根索所说的普适性道德与政治行为之间存在的张力。他认为承认这种张力是一种客观的态度,只有那些假装不存在政治冲突的乌托邦者或企图追求道德绝对统治的法西斯者才会企图逃避这种张力。在摩根索看来,政治审慎是政治行为中至高无上的道德。所谓政治审慎,就是指人们必须衡量政治行为的损益得失,考量某种政治行为的可能性后果,以此来选择政治行动。总之,政治后果是判断政治道德的标准。

  例如,一个国家不能以牺牲成功政治行动的方式来捍卫某种道德原则。政治审慎还要求明确区分人们愿望与现实的可能性之间的差距,政治道德必须与具体的时间与地点、环境相适应。在承认普遍道德与成功政治行为之间存在张力的前提下,政治审慎还要求人们在实践中要选择“次恶”(lesserevil)的政治行为。

  其次,摩根索还认为,决不能把某一个国家的道德追求等同于支配整个宇宙的道德律令。

  在摩根索看来,以追求权力为目标的国家易于用道德的大旗掩盖本国特定的抱负,如果将这种用于包装目的的道德口号作为支配全人类的道德律令,必然会导致疯狂、盲目的对外行为。这种在崇高但虚幻的道德感召下的行为往往毫无节制、违背政治审慎原则,不仅会损害一个国家真正的利益诉求,而且也必然会由于固守自我道德高人一头而不能客观对待别国,无视他人利益。在摩根索眼中,狂热的民族主义与外交行为中的“十字军”讨伐精神都是上述行为在现实世界中的具体表现。作为曾受纳粹迫害的犹太政治家,摩根索一生都在担忧追求权力的国家一旦被一种自以为是的、普世的道德情怀所点燃,就会给民族、国家乃至国际社会带来风险与灾难。因此,我们毫不奇怪,摩根索曾是反对美国发动越南战争的最坚定斗士,即便这种批评美国政府的行为给他的职业生涯带来种种不利的影响。

  综上所述,摩根索的政治哲学可以简要地归结为:人的本性及其困境决定了人类追求权力,同时也要遵守道德规范。以此类推,作为由人所组成的国家在国际社会中必然要追求权力,同时受到一定的国际道德制约。摩根索政治哲学主要着眼于国际政治的分析,从一定意义上讲,他成功地完成了政治哲学的分析任务:其一,他分析了国际政治事务的本性;其二,他帮助人们获取了关于国际政治生活正当、正义或者说是关于“善”的知识。他从人性的分析入手得出的权力追求与道德诉求不仅洞悉了国际事务的本性,也为正当性的国际政治斗争提出了必须遵守的道德标准。

  四、汉斯·摩根索政治哲学的意义

  摩根索的政治哲学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这种意义体现在对国际政治生活中的动力机制与平衡机制这个具有根本性问题所作出的哲学回答:权力争夺是国际政治的动力机制,而道德诉求是国际政治的平衡机制。

  1.权力争夺是国际政治的动力机制

  摩根索坦率地承认,刺激国家参与国际政治的基本动力就是维持权力、争夺权力与显示权力。然而,人类历史上由于权力斗争带来的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争灾难,使大多数人,特别是理想主义者谴责这种权力之争。一战后,那些高唱人类普遍利益一致的理想主义者为国际社会设计的追求和平的方案并没有阻止二战的爆发。况且,国际政治自身运转的客观机理并不会随人的良善愿望而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因此,与其从愿望出发,不如从客观出发来分析国际社会面临的问题。国家间权力斗争本就是无可避免的客观现实,而且这种权力斗争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国际社会的进步。

  首先,权力的基础是国家实力。摩根索将国家实力的决定因素分为九种:地理、自然资源、工业能力、军事实力、人口、民族性格、国家士气、外交质量、政府质量。

  其他的一些政治学家也对国家实力进行了研究。在这些衡量国家实力的因素中,大致可以分为可变因素与不变因素,如一个国家的自然禀赋无法改变,而一个国家的政府质量、外交质量、国家士气等因素却可以发生变化。事实上,在自然禀赋一定的条件下,国家权力改善的自变量就是这些因素。如果一个国家要想追求权力或者维护权力就必然要改善这些可变因素。如果一个国家要想提高国民士气,就必须提高民众生活换取大众支持;如果一个国家要提高综合国力,就必须发展科技,改革落后的经济政治体制;如果一个国家要想改善外交质量,就必须做好外交的战略谋划,等等。放眼全球那些贫穷落后之国,虽然导致贫穷落后的因素有多种,但执政者不思进取、依循守旧是一个毋庸置疑的重要原因。他们不关心自己国家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不关心国家实力提升,自然也就没有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的动力。

  其次,国家的权力斗争也是一个国家走入国际社会、承担国际责任的动力。在摩根索眼中,权力之争本就是国际社会一个基本的现实,但如果国家决策者信奉理想主义学说,刻意回避矛盾,就会丧失进入国际社会,承担国际责任的动力,最终导致惨烈的战争灾难。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美国重新回到孤立主义的轨道。面对咄咄逼人的纳粹德国,一方面是英法等国拙劣的绥靖政策,另一方面是美国自鸣得意的中立政策,国际社会无力阻止二战的爆发。基于此,摩根索对权力强调的本质意图就是要美国人充分认识到国际政治严峻的本质,使他们明白国际层面上的权力政治不会通过政治谈判或者政治交易而得到平息。

  2.道德诉求是国际政治的平衡机制

  国际社会权力争夺又使得冲突,甚至战争成为国际政治中的常态现象。特别是,在科学技术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情况下,现代化的核战争与总体战有使整个人类社会面临完全被毁灭之危险。二战之后两极对抗的国际格局又加剧了这种危机,因而必须对国际社会的权力争夺施加限制。这种对权力限制的机制,可以当作国际社会的平衡机制。国际道德就是一种对权力进行限制的平衡机制,对于这种平衡机制所发挥的作用,摩根索的分析发人深省。他说,政治家与外交家在促进各自国家的权力目标中,实际做的远远少于他们能够做的;一些目的与手段或者根本不予考虑,或者在某些情况下被拒绝使用,并非是因为这些目的不切实际或者不明智,而是“某些道德准则设置了不可逾越的障碍”。

  例如,不允许以集体灭绝作为对外政策的手段并非出于政治权宜考虑,而是源于道德原则对对外政策的限制。

  此外,道德共识也是权力均衡机制的补充。摩根索认为权力无法准确度量,以及均势的非现实性与不充分性,决定了构建均势必须依靠道德共识的补充。

  二战后,国际社会的平衡机制又是整个现代国际关系体系中发挥作用最弱的机制,其主要原因是国际道德的衰落。摩根索指出,自宗教战争至第一次世界大战之间那种对权力争夺实施限制的西方社会的道德共识随着新民族主义的兴起而崩溃。

  “十七、十八世纪那种单一的国际社会已被许多国际社会所取代”,最终的后果是“以往多少世纪中使各个国家争夺强权的向往限制在一地范围之内的国际道德让位于各个国家的道德”,后一种道德秉持自我的最优性和寻求全世界普遍性的承认,只不过是民族主义“消极的副产品”而已。

  这种民族主义式的道德不仅无法限制权力争夺,相反成为伪装权力争夺的外衣,使各国的权力争夺变得心安理得,从根本上激起了更加高涨的权力争夺热忱。在狂热的民族主义气氛中,国际体系的生存比起权力大国的民族主义的要求显得不再重要。

  国际道德的崩溃意味着国际社会失去了一种调节性的平衡机制,那么国际和平便危若累卵。摩根索认真分析了人类社会的几种和平方案,最终把外交———通过妥协走向和平,作为一种可行的方案。摩根索所阐述的外交原则无异于一种国际道德的重建。其一,外交要清除“十字军”讨伐的精神就是要人们放弃对外政策中自恃道德上高人一等的优越性,道德共识方可形成。只有这样,外交才有机会正视需要加以解决的具体问题。

  此外,只有放弃了“十字军”讨伐精神的政治信条才能正确审视自己的国家利益和他国利益,才有可能在重大国际事务上相互妥协;其二,政治家要遵守政治审慎的原则,不要把自己置于后退丢面子,前进冒更大风险的境地。陷入这样的境地,不仅会损害国家威望,也会使政治妥协成为不可能的事情,最终招致外交的失败。

  五、结语

  汉斯·摩根索的政治哲学从客观的人性出发,分析了由人性特点决定的普遍存在的权力争夺和道德诉求。事实上,摩根索权力与道德的哲学思辨提出了国际社会的动力机制与平衡机制两大要素,这两种机制是摩根索构建理论大厦的基础。纵观摩根索的一生,他都在强调这两大要素在国家外交行为中的作用。当美国社会中理性主义思潮泛滥时,摩根索教导美国人认识国际社会中权力之争的客观存在性,为美国介入国际社会,“拯救西方文明”提供了理论依据;当美国高举意识形态的大旗,在权力争夺中迷失自己时,摩根索又从道德的角度批判美国的对外战争。

  参考文献:
  [1]张铭,严强.政治学方法论[M].苏州:苏州大学出版社,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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